「烏犬排練間」第一百八十二期:你生下我的時候我也生下了你
去年二部曲《你說的我不相信》演完以後,有一種直覺讓我們先停下來:在明年最終部曲之前,能不能從更溫柔、更私密、更有情感、更女性的角度去閱讀台灣呢?
寫在《你生下我的時候我也生下了你》演出前的序言
烏犬劇場創團15年了。
15年前的我們,在籌備創團作品《豐饒之地》時,準備了快兩年。我們找了導演 Dan Chumley 協助,想辦法組織技術團隊、找錢、招募一些朋友來幫我們一起完成這部戲。《豐饒之地》是一部75分鐘的獨角戲。子玲在這部戲中首先以「小玲」的這個半虛構的角色登場,再一個人扮演周邊許多的關係人,故事主要在探討女性(也是子玲自己)為何會害怕進入婚姻與生小孩。
這部戲的最後,「小玲」生下一個女兒。
之後的作品圍繞著「社會運動」、「憂鬱症」、「媒體政治」、「藥物濫用」、「戰爭」。透過戲劇,來表達我們對這自己和周遭發生的事物的關懷和扣問。
在接下來的15年裡,子玲跟我很少會討論這部作品。有時候聊到創團作品,子玲會說:「那時候太青澀、我的故事實在沒什麼好說的!
「而且那是什麼劇名?好老派!我怎麼會取這個名字?」
隨著烏犬劇場的成長,我們的生活型態也被推著往前。《豐饒之地》後的五年,我和子玲結婚了。結婚後兩年,子玲懷孕,當時順勢推掉許多演出機會,讓自己從「演員」轉職到「導演」。當女兒出生以後,每天的生活型態瞬間轉變為一場無止境的戰鬥(?)。
子玲生下一個女兒
熟悉我們的人都知道,在劇場的黑盒子與排練場之外,我們同時也是藝術教育工作者。在這二十年間,我們踏足台灣許多地方、從學校到部落、從矯正學校到地方法院。聽了許多生命故事,見了好多的孩子、好多的父親與母親。如果問我們對藝術教育的理想是什麼,我們會想:還能做些什麼,讓台灣的未來能夠更好?
如果能創造更好的台灣,我們的女兒也就能在更好的台灣活著。
疫情之後,戰爭頻繁、局勢詭變,有一種莫名的急迫感湧上心頭。有時候想像自己會帶著女兒變成難民,心都會揪在一起,這是我們做戰爭三部曲的初衷。但是,當去年二部曲《你說的我不相信》演完以後,有一種直覺讓我們先停下來:在明年最終部曲之前,能不能從更溫柔、更私密、更有情感、更女性的角度去閱讀台灣呢?
更女性,而不是從雄性暴力或如鋼鐵的局勢來探索。
但我們沒想到的是,從「女性」的角度來說故事竟然如此困難!不要說我自己,就連子玲自己都卡關。在萬分苦惱之下,我們找了合作多年的夥伴一起參與作品前期的發展:同樣是女性的音樂設計慈湄、燈光設計小四、以及舞台設計冠霖(男)。
作為男性的我,從來沒想過當這些夥伴談到「女性」的話題會如此熱烈(其實是失控)。有一個潘朵拉的盒子就這樣被打開,然後滔滔不絕、然後色彩繽紛。有很多次因為我是男性,而有一種只能在角落畫圈圈的感覺。
也許因為女兒,我還是有一種參與感,因為我同時也在感受一個新出生的女性帶給我的的生命體悟。
《你生下我的時候我也生下了你》是部怎樣的作品呢?
也許會像床邊私語、也許會像一千零一夜、藍鬍子的衣櫥1,或者台灣這多山與多樹的土地底下那些看不見又盤根錯節的根,我們想帶著觀眾走進那個地底下的世界。
關於女性和奇蹟的無盡故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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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豐饒之地》劇中的重要象徵,詳見「一人說演的女性叩問《豐饒之地》」


